散文丨丹霞叠翠,嶂藏千年——博白花石嶂记
博白西南,沙河岸畔,南流江烟波迤逦,一峰静立层峦之间,是为花石嶂,古名南象山。此山距县城四十公里,为一方隐匿于桂南乡野的丹霞秘境。无五岳雄峙之盛名,却以丹崖含韵、山水藏幽、史迹留痕,将自然灵秀与千年风骨,静静沉淀成山河深处最动人的岁月篇章。
花石嶂,是经过岁月千万年精琢而成的丹霞胜景。山体南北延展,逶迤三公里,横阔两公里余,海拔二百余米,不高不险,却自成一方天地。山石凝褚红底色,层层峦峰错落舒展,如花簇叠翠、次第盛放,“花石嶂”之名,大抵源于这份天然的诗意。它与宴石山遥相呼应,伴南流江碧水东流,丹山映碧水,翠岭抱晴川,山水相融、形胜相依,造就了独属于博白的丹霞奇观。四时风露更迭,山野草木葱茏,目之所及,皆是天地造化的温润精妙。
丹霞赤岩,历经风雨磨洗、岁月侵蚀,依旧本色灼灼、赤红不改。古人有言:“丹可磨也,而不可夺其赤。”一山丹色,是山川亘古不变的本心,是风雨难摧的坚贞。世事浮沉、风云迭代,山石默然伫立,守其底色、持其本真。登临此间,抚岩观山,心中自有澄澈感悟:立身处世,亦当如丹霞山石,守正不移、清白自守,历经世事沧桑,不改初心本色。
一山藏万象,步步皆清欢。历经风雨淬炼的花石嶂,孕育了无数奇绝自然景致。山间峰岩错落、草木葳蕤,地古坪平阔清幽,藏山野静谧;大虫岩怪石嶙峋,显自然奇趣;马吊尿清泉潺潺,润遍山间草木。最令人称绝的是山顶天池,一方清潭高悬峰巅,不倚溪流、不凭雨泽,却终年澄澈充盈、四季不涸。碧水映丹山,天光落清波,晨有薄雾缭绕,暮有余晖铺洒,清风过处,水光潋滟,为雄浑的丹霞山川添了几分灵动温婉,恰似上苍遗落在峰巅的一面明镜,照见山河四季,容纳云影天光。
天池之水,无源无汇,自净自清。旱岁不枯,涝时不浊,岁岁年年,澄澈如初。水以至清拒尘埃,人以至净抵浮华。山巅一泓碧水,看似无声无息,却藏处世真谛。世间功名利禄皆为过眼云烟,唯有心怀清澄、守住本心,方能如天池活水,生生不息、澄澈长存。
山水有清音,古嶂存文脉。花石嶂之美,不止于自然风光,更在于沉淀数百年的人间烟火与峥嵘史韵。山腰天然岩洞之内,天皇庙依崖而建、顺势而成,借山川之形,筑殿宇之姿,格局恢弘,古韵悠然。岁岁香火缭绕,年年钟鸣山谷,承载着一方百姓的淳朴祈愿,让清幽山野,兼具禅意安然与人间温度。
登临绝顶,二百余载风霜浸润的石顶庄园遗址,静静诉说着旧时山居岁月。这座清代古山寨,择险而居、凭崖而立,曾是先民避世安居、繁衍生息的家园。风雨经年,屋舍倾颓,断壁残垣斑驳苍古,石墙纹路皆是时光镌刻的印记。遗址间留存的尖脚桶、蓄水土坑,形制质朴、构思精巧。昔年山巅险峻、取水维艰,先民因地制宜、巧思造物,于清苦山居之中寻生活生机。一器一痕,皆是烟火寻常,亦是古人勤勉务实、随遇而安的生存智慧。
残垣虽旧,风骨未泯。遥想当年,山巅古寨,柴门朴素、粗茶淡饭,先民们于险峻山巅安贫守志,不求奢靡,不慕浮华,以简朴之心度山中日月。这份清苦自守的智慧,穿越两百年时光依然动人。观此遗迹,方知真正的富足不在仓廪之盈,而在心志之笃;不在华屋广厦,而在清白传家。
青山留战壕,岁月记峥嵘。石顶庄园之下,数华里清代古战壕依山蜿蜒、纵横交错,是镌刻烽火岁月的鲜活史碑。清咸丰元年,世道动荡,刘八率领农民起义军于此安营驻守、奋起抗争。百年风雨冲刷,部分壕沟虽有淤积,然整体脉络清晰依旧。一道道沟壑深嵌山峦,藏金戈铁马之记忆,载浴血坚守之豪情,让温婉灵秀的花石嶂,多了一份厚重深沉的家国风骨。
这些沉默的战壕,曾浴血火,曾历刀兵,却从未被攻破过清廉的底线。起义军在此安营扎寨,秋毫无犯,不取百姓一针一线,方得民心所向、固守经年。战壕犹在,无声诉说着一个朴素的道理:守土当先守心,廉者方能得道,得道者天助之。青山作证,风骨长存。
风拂丹崖,山河含章;千年俯仰,岁月从容。花石嶂的气韵,是丹翠相依的自然清韵,是古寺香火的温婉安然,是古寨残垣的岁月质朴,亦是深山战壕的历史沉雄。南流江水汤汤东流,丹霞山峦静静伫立,自然灵秀与人文底蕴相融共生,一川一嶂,皆是风物,皆是初心。(博白县纪委监委)
编辑:林贵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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