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丨汤圆
3月1日,元宵前夕,走在陆川街上,耳边萦绕着《卖汤圆》的经典曲调,欢快的旋律绕着街巷流转,抬眼望去,商户们早已摆开了各式汤圆摊位,芝麻、豆沙、花生等各种口味的汤圆一应俱全,欢声笑语伴着甜香,在市井烟火里漾开,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。
汤圆,又名元宵,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节日印记。南宋周必大曾作《元宵煮浮圆子》,一句 “今夕是何夕,团圆事事同”,将团圆意趣写得淋漓尽致。每逢元宵、冬至,或是阖家团圆的日子,家家户户总要煮上一碗汤圆,祭先祖、庆团圆、待宾客。
古往今来,汤圆不仅藏着国人对圆满的期许,也凝着对清白做人、干净做事的朴素追求。一碗汤圆,白璧无瑕的皮,澄澈纯粹的馅,恰如廉洁本心,当守其洁、保其真,这便是藏在烟火里的廉洁之道。
外婆是包汤圆的老手,我关于汤圆的记忆都源自她。汤圆的制作,看似简单,却容不得半点敷衍,要经过选米、磨粉、揉面、调馅、包制、烹煮等多道工序,每一步都要用心,才能做出皮薄馅实、圆润不破的好汤圆。
记忆回至幼时,每逢元宵前夕,外婆总会系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守着竹匾与米粉忙碌。她早早备好当年新收的糯米,颗粒饱满、色泽莹白,绝不用陈米和碎米。待清水浸泡一夜,泡到米粒一捻就碎,再送到村口老磨坊磨成细滑米浆。米浆装进粗棉布袋,扎紧压上重物,沥干一夜水分,便成了雪白温润的湿米粉,最后将米粉铺在白布上,置于阳光下晾晒,这是汤圆皮洁白软糯的关键。
米粉晒好,便是揉面,这是最磨人的工序。外婆用温水和面,手掌贴着瓷盆,力道均匀地按压揉搓,揉的时间要足,直到面团变得光滑筋道,不粘手、不松散。我总爱凑在旁边,小手伸进瓷盆里乱抓,弄得满脸满身都是白粉。外婆从不恼,只是笑着拍干净,手把手带着我揉,“揉面要心定,心浮气躁,面就揉不匀,包出来的汤圆,一煮就破;做人做事同理,要沉得住心,经得住打磨,才能立得稳、行得远”。
调馅亦是如此,外婆做的芝麻馅,从不用现成的糖粉,而是选上好黑芝麻,小火慢炒至喷香,再用石臼细细捣碎,拌上绵白糖和少许猪油,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,香而不浓。有时还会做鲜肉木耳馅,三分肥七分瘦的梅花肉,手工剁糜,起锅烧油煸香,加入香菇、头菜、木耳丁翻炒均匀,倒入适量薄盐生抽调味,鲜而不腻。外婆说,馅是汤圆的芯,就像人心的根,原料要正,心思要纯,才不会失了本味。
搓汤圆的光景,是童年最甜的记忆。外婆的手法娴熟,揪一团面,揉圆、按扁,捏成薄皮,放入馅料,手指轻轻一拢,再搓上几圈,一个浑圆饱满的汤圆就成了。我学着她的样子,搓得歪歪扭扭,总免不了皮厚馅少,或是捏合不严,甚至露馅成了“花脸汤圆”。外婆从不责备,只是手把手教:“包汤圆,要把皮捏紧,守住馅,就像做人,要守住底线,别让杂念钻了空子。”
煮汤圆,最忌火急。清水煮沸,下入汤圆,用勺子轻轻推搅,防止粘锅,待汤圆浮起,再点三次凉水,煮至通体透亮,便可盛碗上桌。咬上一口,糯米皮软糯清甜,内馅醇香浓郁,暖意从舌尖淌到心底。外婆坐在一旁,眉眼含笑:“吃汤圆,吃的是团圆,更是清白,做人要像汤圆一样,清清白白,圆圆满满。”
如今,超市冷柜里摆满速冻汤圆,包装精美、煮食方便,可吃在嘴里,总少了手工汤圆的温润与香气。我拨通电话,仔细询问做法,学着外婆的样子,一步步揉面、调馅、包汤圆。原来,从米粉到成型,每一步都藏着外婆的细心,揉进的是对儿女的疼爱,更是对阖家团圆、清白做人的殷殷期盼。
一碗汤圆,裹着烟火温情,藏着廉洁箴言。这颗小小的白团,在岁月的烟火中,煮出了团圆的味道,也煮出了做人的道理——守清白之心,行廉洁之事,方能如汤圆一般,圆满一生,温润一世。(陆川县纪委监委)
编辑:杨意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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