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七，年味已是顶格。大街两旁的行道树结满了红灯笼，巷口的空地上，阿姨们支起了乌黑的大铁锅煮起了年粽，柴火的焦香和粽叶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。老李拎着一袋刚买的砂糖橘往家里走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5元3斤，真实惠！”

老李是县纪委监委的老同志，在这里工作快二十年了。他记得父亲曾说，旧时总说“年关”难过，那是因为年前债主要上门讨债。如今也有“年关”要过，你看，年节将至，电话格外多，微信消息时不时跳出来：“李哥，老家的一点土特产，不成敬意”“孩子从外地带回来的茶叶，您尝尝”……话都说得轻巧，可老李心里清楚，这些“礼”，接了就不是“人情”，而是“人情债”。

前几日，一位曾被核查的干部家属辗转托人送来一盒陈皮——新会十年老皮，据说老金贵了。对方说：“感谢您秉公办事，没为难他。”老李婉拒三次未果，最终把陈皮原封不动交到单位，附了说明。妻子故意逗他：“人家又不是求你办事，就是谢你没乱来。”老李剥开一个砂糖橘，甜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：“正因为没乱来，才更不能收。今天收一盒陈皮，明天就可能有人觉得‘规矩可以商量’。”

晚饭摆在老屋天井里。木桌上摆着白切鸡、酿豆腐、梅菜扣肉，还有他最爱的清蒸鲩鱼。女儿夹了块鱼腩给他：“爸，你们办案的，是不是连过年都绷着？”老李笑了笑：“绷着倒不至于，但心里那根弦，松不得。”他想起去年春节前处理的一个案例：某街道干部，收了管理服务对象两条烟，觉得“值不了几个钱”，调查时那人苦笑：“真没当回事啊……”——可纪律哪分“大事小事”？蚁穴溃堤，从来不在洪水滔天时，而在第一只蚂蚁入驻的瞬间。

吃罢晚饭，老李站在阳台，看远处江上货船星火点点。他知道，此刻可能有人在推杯换盏，又有多少人在默默坚守。年关如镜，照见人情热络，也照见底线严峻。所谓“过年关”，其实不过是在喧闹人间，守住一份不被浊气沾染的清气。这份清气，让你敢直视每双眼睛，敢踏进每户人家，敢在爆竹声里睡个安稳觉。

年关终会过去，但人心中要过的“关”，日日都在。所幸，清风不必等春风——只要牢记不该拿的不拿，那份清气，就稳稳烙在了心底。（桂平市纪委监委）

编辑：林贵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