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丨柳上见清风
立春午间,得片刻之暇。行至漓江边,江面上氤氲的水汽似乎比昨日活泛了些,正漫不经心地濡湿着远山的轮廓。风自那水汽中来,带着润泽的清气,仿佛能触到万物内部细密的萌动。这感觉如此熟悉,恰似面对初露的线索时,那份必须屏息凝神的专注。心念微动,便望向道旁——我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柳上。
那是再寻常不过的几株老柳,赭褐的枝条垂着冬日的疏朗。我的端详起初并无焦点,直到凝神于那最细微的末梢。在低垂的细枝尽头,坚硬的皮壳竟被顶出针尖大小的、茸茸的裂隙。疏疏几点,静默地嵌在纵横的枝网间,像大地在岁首初次撩开的眼睫。
古人称它为“柳眼”,真是精微。这确是沉寂一冬的草木,在光阴确凿的刻度上,向世界作出的首次回应。它不观气象万千,只专注于自身硬壳下那一点不容欺瞒的初变。我静立着,仿佛能听见内里蓄积的力,如何将沉默酿成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毅然决然地,将封闭的秩序顶出一粒光洁的破绽。这破绽并非残缺,而是一枚生命的徽记,一份对季节最早的“备案”。我们监督执纪的‘眼’,又当何以常拭常明? 它需要的正是这般 “于青萍之末察风起”的警觉,在一切未形之时,便已默默守望。
风起时,万千垂丝如水拂动,那初开的“眼”便在赭褐的柔波里隐现。在这看似全然柔顺的飘摇之中,却蕴藏着比静止更为坚韧的意志。柳的垂拂是它的存身之道,而那“眼”的睁开,则是生命深处不可遏制的、破壳而出的求真之志。这何尝不是一种理想的处世姿态?于外随和通达,于内守正不挠。 这份向内寻求突破的勇气,不正是我们面对积习与惰性时,最可倚重的内力么?
此番对柳上之变的静观,让我想到工作的某种内核。真正的力量,或许恰在于这种柔与韧的共生:既有深入肌理的耐性与审度,懂得在纷繁情势中明辨风向;更在于原则与真相的关键处,保有如初生之“眼”那般不被蒙尘的澄明,以及破开一切虚饰之“壳”的清醒锐气。
离去时,风中的清冽未减,但我的感知已悄然不同。柳上那几点茸茸的痕迹,已为这个节气完成了它沉默的证言。
立春一日,柳上见清风。这细微的破壳与萌动,于我们纪检监察工作而言,恰是最生动的训喻:执纪者既需有松柏般的铮铮铁骨,亦当修得柳眼似的细细文心。
这“骨”,是政治上的绝对忠诚,是“纪律面前寸步不让”的刚性原则;这“心”,是如柳眼般的“无私之观”——不因枝条的柔婉而模糊焦点,不因风向来决定开阖,只忠于事实破壳那一瞬的真实;亦是领会其“破壳”的深意——那破开坚硬外壳的力量,并非为了破坏,而是如“治病救人”般,为了疏通阻滞的生机,迎接应有的阳光。唯有骨正心清,我们方能以日常监督的“清风”,持续拂拭思想与权力的“微尘”,去守护每一寸政治生态中,那向上生长、不容玷污的生机。(桂林市七星区纪委监委)
编辑:林贵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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