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丨粽香漫处廉韵长
腊月的风刚捎来年味,母亲便忙碌起来。洒扫庭除,擦拭门窗,备办年货,家里家外在她手中渐渐焕发出迎新的喜气与暖意。诸多活计里,包粽子是母亲年年坚持的仪式。
包粽子工序繁琐,母亲却从不敷衍。闲暇时,她便提着竹篮进山,专挑叶片宽大、质地厚实的粽叶采摘,粽绳则选韧性十足的多年生藤蔓,采回后一束束挂在院中竹竿上。待用时,先将粽叶与麻绳放入滚水中煮至柔韧,再捞出放入清水,取一方洁净的抹布顺着纹理正面反面细细擦拭。母亲说,“粽叶难免沾着尘沙、藏着虫害,第一步不洗干净,整锅粽子的滋味都受影响。”
准备食材也是考验耐心的细致活。糯米经过三淘三洗,滤去沙尘与稻壳,再盛入粗陶盆中浸泡数小时,直至颗颗莹白饱满,吸足水分。肥瘦相间的猪肉,需用酱油、大蒜、腐乳等配料细细腌制入味,豆子则要加水慢火熬煮成鲜香可口的豆馅。
一切准备妥当。母亲取来两片粽叶,手腕轻巧一旋,便窝成一个精致紧实的锥形漏斗。一勺米、一块肉、一勺豆馅,依次叠放,再一勺米,覆盖其上,再翻折粽叶将馅料包裹好。此刻,便是最要紧的关头——捆扎。母亲抽出一根在清水中浸透的粽绳,指尖翻飞间,绳线便开始在粽身上均匀缠绕。
这捆扎的功夫,是母亲数十年练就的真本事,力道要沉且匀,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。太松了,沸水煮制时米粒会散漫而出,让一锅清水变成浑浊的粥,粽子也变得软塌塌,没了筋骨与香味。太紧了,又会箍断粽叶的叶脉,煮制时清水趁机渗入,同样会败坏鲜香风味。母亲的手指因常年劳作略显粗糙,此刻却尽显灵巧与力道,一道道粽绳服帖地勒紧粽身,扎出的粽子棱角分明。
我学着母亲的样子尝试包粽子,可总也掌握不好捆绳的力道,要么捆得太松,一提起来就散开了口子,要么用力过猛,把粽叶勒出了破洞。母亲不慌不忙地教我:“别急,慢慢来,找到合适的力道就好。这粽绳就像纪律规矩,看似捆住了粽子,实则是为了让它在蒸煮中保持完整,熬出香味。”
粽子包好了,母亲将它们层层码入铁锅,注入漫顶清水,在灶膛里添上柴火。母亲说,煮粽子急不得,必须慢慢熬,让热量一丝丝、一层层渗透进去,粽叶的清香、米粒的软糯、馅料的香甜才能充分融合。经过数个小时的熬煮,那些棱角分明的粽子在沸水中沉沉浮浮,却因捆扎得紧实,凝练出了浓郁的糯香与坚韧的质感。撕开粽叶,露出莹润微黄的粽身,咬上一口,暖意从舌尖直达心底。
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沸腾着,水汽袅袅升腾,渐渐蒙上窗玻璃,模糊了窗外的寒夜。前路迢迢,当如母亲包粽子这般,守好初心源头,绷紧纪律红线,不急不躁走好每一步。唯有不存半点敷衍、不松一分力道,生命的底色才能清白纯粹,人生的滋味方得醇厚绵长。(容县纪委监委)
编辑:林贵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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