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风故事丨竹篱情深传家风
老家的老屋不大,屋舍也渐显陈旧,唯有屋后菜园那圈父亲亲手扎的篱笆墙,藏着我绵长的乡愁,岁岁年年,从未褪色。
那年春天,父亲从后山砍来一捆青竹,褪去青皮后,米黄色的竹条便裹挟着温润的竹香慢慢铺展开来。他蹲在菜园边,竹条在掌心与手指间穿梭交错,时而挽结,时而压弯,不久便编出一道密实的篱笆墙。篱笆墙不算高,刚好与我的胸口齐平。为了方便进出,父亲特意在墙上留了一扇用两根粗竹条搭成的窄门,每次开门时“吱呀”的轻响,成了菜园独有的韵律。
这道朴素的篱笆墙,圈住了菜园的四季,也圈住了我整个鲜活的童年。春有韭菜冒嫩黄,夏有丝瓜藤攀篱而上,秋有紫莹莹的扁豆挂满竹条。父亲侍弄菜园时,总带着一股较真的劲儿。篱笆边的杂草,他要一根一根薅干净,说:“杂草占了地方,菜就长不好了”;竹篱笆松了,他便立刻拎着麻绳加固,嘴里还念叨:“篱笆得扎紧,不然鸡鸭会来糟践菜。人心也一样,得时时绷紧弦,才不会走歪路”。这些朴实的话语,幼小的我虽然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,却悄悄在我心底扎了根。
记得多年前的一场狂风暴雨,我趴在老屋窗台上,看见篱笆墙被雨水拍得不停摇晃,其中几根竹条也因经受不住暴雨的摧残被折断,丝瓜藤耷拉下来,沾了满身的泥。雨刚停,父亲便扛着新竹条冲进菜园,踩着泥泞一根根扶起歪倒的篱笆,换掉被折断的竹条,重新编扎。我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额角的汗珠往下滚落却顾不上擦。直到新的篱笆墙被重新立起,他才抹了把脸说:“篱笆墙倒了能补,要是做人没了规矩,走偏了路,可就难回头了。”那天的夕阳把篱笆墙的影子拉得很长,竹条上的水珠闪着光,像漫天的星星。
自那以后,父亲与篱笆墙的影子,便常常被映在晨曦暮色里。他每天都要去菜园转一圈,摸摸篱笆牢不牢,看看菜长得好不好。篱笆墙下的日子平淡却踏实,父亲不仅把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,更把家风的种子,悄悄种进了我的心里。
后来我去往外地工作,难得回一趟老家。可每次回来推开院门,总要先去看那圈竹篱笆。它渐渐褪了色,变得灰扑扑的,父亲的腰杆也不复往日挺直,可他依旧守着那方菜园,守着这道篱笆墙。
于我而言,这圈篱笆围起的,从来不是简单的菜园,而是最踏实温暖的港湾。它是我年少记忆里最清晰的印记,是父爱无言的陪伴,是父亲的付出与坚守,虽默默无闻,却厚重无比。长大后,即使工作中遇到挫折,父亲踏实勤勉的作风会给我力量;与人交往受委屈时,他“守规矩走正道”的叮嘱会鞭策我前行。父亲质朴如竹的人格,早已深深影响了我,踏实本分做事,虽无大富大贵,内心却丰盈安稳。
父亲编的这道篱笆墙,也成了我人生的第一道标尺,让我心中有尺、行事有度。如今每当想起它,就会浮现父亲编篱时的专注模样,想起那些藏着家风的谆谆教诲。原来最好的家风,从不是什么深奥的大道理,就藏在这一方菜园、一道篱笆墙里,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中,一辈辈往下传。(桂林市秀峰区纪委监委)
编辑:林贵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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