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老李推开后院的木工房,从墙角那堆原木中抽出一块,用手指轻轻敲击。
这槐木是他三年前收来的。那年春天,邻居张老头砍了院里的老槐树,老李一眼看中,买下了这段纹理清晰、色泽温润的木头。三年了,木头早已干透,现在打家具正好。
老李要打的是一张八仙桌。他展开自己手绘的图纸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角度。他选了一段木材纹理最均匀的部分,用墨斗弹出笔直的墨线。
“李师傅,又在做活儿呢?”
村委会的年轻干部小王站在木工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老李点点头,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。他锯下一块木料,用卡尺量了量厚度:四十八毫米,不多不少。
“咱村要规范村务公开,您是老纪检了,想请您看看这个方案。”小王说。
老李曾做过村级纪检委员,退休后重拾年轻时的木工手艺。听到这话,老李放下锯子,接过文件,带上老花镜,花了几分钟仔细阅读,然后用铅笔做了几处标记。
“这里,‘重大开支’的定义不够明确,弹性太大,容易钻空子。还有这里,公开时间只说‘定期’,没有具体期限。”
小王点头记下:“您说得对,我再修改修改。”
送走小王,老李回到工作台前。一个上午,老李都在反复推刨、检查、调整、再推刨,桌面渐渐平整光滑。
第二天,老李开始做最关键的榫卯结构。这是传统木工的精髓,不用一颗钉子,全靠木构件之间的咬合来支撑。他在木料上仔细画线,精确定位,然后用凿子一点点凿出榫眼。
榫眼凿好了,老李开始做榫头。他用凿刀一点点修整榫头,榫头太松了结构不牢,太紧了会撑裂榫眼。
天色渐暗,榫头和榫眼终于完美契合,他轻轻一推,木头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严丝合缝地结合在一起。
第三天,老李开始组装。他把所有部件摊在地上,像拼图一样组合,当最后一个榫头入位,八仙桌稳稳地立在了工作间中央。老李绕着桌子走了一圈,从不同角度观察,检查桌子是否平整结实。
完工后,老李请了几个老友来家里喝茶。他们把八仙桌摆在院里的槐树下,泡上一壶龙井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桌面上。“老李,你这桌子做得真讲究。”老张用手摩挲着桌面,赞叹道,“严丝合缝,一丝不差。”
小王也来了,他带来了修改后的村务公开方案。老李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完,点点头:“这次好多了,规矩定得清楚,执行起来就有依据。”
“李师傅,您说纪检工作和木工有什么相通之处?”小王问。
老李放下茶杯,看着眼前的八仙桌,缓缓说道:“木工讲究规矩,一寸是一寸,一分是一分;纪检工作也讲究规矩,该是什么就是什么,不能打折扣。木工做的榫卯,松了不行,紧了也不行,要恰到好处;纪检工作也是,既不能放松要求,也不能过火越界。最重要的是,无论是做木工还是干纪检,都得有匠心——对得起材料,对得起手艺,对得起良心。”
一阵清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,八仙桌稳稳地立在树下,纹丝不动。(容县纪委监委)
编辑:何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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